【你薛爷爷绝不从善·结局篇】晓薛篇《武尊》

此人极丑,不要关注:

【一】


01


 


晓星尘替薛洋合上了不愿闭上的眼睛,他不知道薛洋是什么时候走的,但他知道薛洋走得并不安宁。


 


晓星尘搂着睡着孩子似的把薛洋搂在胸前,语气木讷地喃喃道:“他先前生了重病。离开之前,我给他喂了药。我是看着他把药吞下去的,他应该好起来才对的”


 


老仙君从这话里听出了重重绝望,心中很是不忍,于是便劝晓星尘道:“仙君,这人已经死了,您就让他安详去吧。”


 


安详去吧?薛洋怎么可能去得安详?晓星尘的眼眶再也蓄不住水,清泪直淌,染了满脸。他对老仙君道:“他先前对我说,他疼得很厉害。你看,他嘴都咬破了,怎么可能走得安详呢?”


 


晓星尘抚过薛洋的脸,然后将拇指指腹轻轻按在他下唇的破口上。破口处的血已经凝固许久了,根本擦不掉。晓星尘把薛洋无力的身体往上拖了拖,让他苍白的脸贴在自己肩上。然后,他张嘴含住了薛洋沾着血的下唇,用舌尖轻轻扫去了薛洋下唇上的血块。


 


晓星尘皱着眉,把满嘴的血腥味咽了下去,“好苦啊,平日给你吃的那些糖都跑哪儿去了?嗯?”


 


看着动了凡心的小仙君,老仙君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,“仙君,不管这人去得是否安详,您都放手让他去吧。违背生死天道,于您于他,都是不会有好结果的。让他去吧。”


 


02


 


晓星尘很想像薛洋当初那样,很想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。但他身体很沉重,连说话都觉得很累。胸腔像是被灌满了沸水,胀痛得很厉害,让他疲惫得几乎说不了话。


 


他把头埋在薛洋颈窝里,放任自己滚烫地泪水沾湿薛洋冰冷的皮肤,哽咽着开口:


 


“阿洋,我死了之后你是怎么撑过来的?你教教我好不好?”


“阿洋,你这么聪明,能不能帮我也想一个能起死回生的法子?”


“阿洋,你怎么不理我?生我气了吗?”


 


小仙君根本没把这具尸体当成死人,说得每句话都既满含深情又饱含痛苦。被晾在一旁的老仙君终于看不下去了,他趁小仙君不被,略施技法定住了他。


 


“你可是天上仙君!怎能和一个凡人就扯不清!”老仙君有些生气了,一把夺过了薛洋的身体,冷声道:“仙君不忍送他上路,那我就替仙君代劳!”


 


晓星尘身体动不了,眼泪却彻底决堤,“老仙君你放开我!我答应你,我答应你。我不会再和这个人有瓜葛了,你让我送他最后一程好不好?我求你了!”


 


老仙君不屑到:“哼!当我是人间三岁小儿吗?我要是放开你,天上地下,我还能找得到你?仙君!我这都是为了你好!”


 


说着,老仙君端详起了薛洋,“这凡人样貌虽还不错,但却是个残废。勉强算是个人才,却偏偏把才华都用在了作恶上。比他好的人,天庭多得是!你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人降低自己?”


 


这老仙君看似和蔼,骂起人来却也是毫不怯弱:“仙君资质出众,有世上最清明的灵魂。哼!而这人,不过是人间一粒渣滓!他的灵魂恐怕比生吞人畜的邪兽还要污浊几分!”


 


说着,老仙君抬手按上了薛洋眉心,给薛洋验起了魂。薛洋的魂,不验不要紧,一验就验出了大麻烦!


 


老仙君整个人都呆住了,口中不停念叨着:“怎么可能?怎么是他?怎么是他?”


 


“什么怎么可能?怎么是谁?”


 


已死的“薛洋”突然开口,吓得老仙君立马松了手,还差点摔坐在地上。他故作镇定,扶起被自己丢到地上的武尊,赔笑到:“老仙糊涂了,一时没认出武尊真身。”


 


见“薛洋”睁开眼睛,晓星尘心里却并没有十分欣喜。他记忆已解,神识已开,所以看得出眼前这人并不是薛洋。


 【二】


01


 


忘川河神带来的灾祸终是平息了,但平息灾祸付出的代价却是相当惨重的。金家遭受重创,兰陵哀鸿遍野,原本的富庶之乡如今已陷入一片风雨招摇。


 


晓星尘没有去管那是世家大族之间的事,所以不知道事情后续。张清曾向他透漏过一二,他说,众仙家氏族为了惩治罪魁祸首金光瑶,破例在这败落的兰陵开了一场“清谈会”。张清没那个资格去掺和“清谈会”,只能从街头巷尾的流言中拼凑出个大概:金光瑶死了,是金家小家主亲自动的手。


 


实际上,清谈会发生的事要比流言精彩得多。


 


在场的人都知道,金光瑶死后魂魄自动离体,而且那魂魄是漆黑的,比先前的恶鬼还要可怖,多人围攻都没能将其封住。


 


魂魄的躁动引起了不小的动乱,不知是不是小家主最后说的一番话劝住了金光瑶,清谈会上并没有什么伤亡。不过,金家小家主还是受伤了吧。清谈会结束之后,他便借自己能力不足为由,要把家主之位让给了家族中有声望的老一辈人。不过这几年来小家主早就在家族中站稳了脚跟,家族中信服他的人很多,他这家住之位最终没能让得出去。


 


那几个被他点了名的老一辈人只答应替他料理家族事务,好让他能腾出心力提高修为。金凌最终妥协了,独自一人负剑离家,踏上了苦修路。他那个护犊子到极致的舅舅居然没有阻拦,嘱咐几句竟也就舍得放人了。其实他那哪里是舍得放人?要是可以,他会亲自把那些让金凌不痛快的人挨个收拾一遍。


 


但金凌收留金光瑶确实触犯了众怒,他留在金家不仅会让别的家族对金家有所成见,更会让金家人对他心生怨念。与其让金家被仙家敌视、金凌被金家孤立,还不如让这个羽翼尚未全丰的少年出去历练历练,等他自己修为更上一层楼之时,这边的风头也就下去得差不多了。那时再回来接过家主之职,于金凌、于金家,都要轻松些。


 


02


 


武尊意识已经苏醒,但是灵力却尚未恢复,所以暂时回不了天庭,只能滞留人间。老仙君说自己会带着武尊的神力回来接武尊,但在那之前他要先回去向天帝汇报一番,所以武尊得在人间多等一会儿。


 


老仙君要走的时候武尊拽住了他。武尊十分不耐烦地对老仙君道:“你跟我说笑呢?这幅身体不仅一丝灵力也无,还残破不堪。即便是我,也撑得很辛苦!你就别去汇报了,直接取了我灵力就回来。”


 


但是在老仙君心里到底是天庭那套规矩更重要些,给武尊修补一番身体,让星尘仙君留下照应,虽后就直奔天帝那儿去了。


 


03


 


武尊日日愁眉不展,星尘仙君便劝了他一句:“你不必如此焦急,老仙君法力深厚一去一回耽误不了多少时日。”


 


自意识清醒算起,这是星尘仙君对武尊说的最长的一句话,也是唯一一句带有个人感情的一句话。武尊对他笑了一下,回他道:“我不是放心不下老仙君,我是放心不下那个老狐狸!”


 


星尘仙君资历不深,他飞升之后武尊早已不在天庭,对于这位上神,他只听过些许传说而已。只知道这位上神曾立下赫赫功劳,天帝对他青睐有加。现在听到武尊毫不避讳地叫天帝“老狐狸”,星尘仙君才意识到这位上神与天帝的关系有多亲近。


 


武尊笑着问星尘仙君:“你真的觉得你我相遇是巧合?是天帝安排命格时出了疏漏?”


 


星尘仙君面露疑色,不知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。武尊便接着道:“这是天帝给我安排的劫难啊!你和那个宋岚不过是赶巧了,让那老狐狸顺手摧残了一把。我刚入人世就落得这么狼狈,那老狐狸偷笑还来不及,怎么会让我轻轻松松就回去?”


 


星尘仙君对天帝了解甚少,难辨此话真假。他没跟武尊谈论太多,只对他道:“不管怎样,天帝宠爱你是真的。你现在拖着这幅病怏怏的人身,他总不会真的袖手旁观。”


 


“天真!”武尊不屑地看了星尘仙君一眼,“就算我魂魄化灰,那老狐狸都能把给我救回来,死了一具人身又能怎样?再说了,这具人身已经死了一次了,老狐狸还不是什么都没管?”


 


最后一句话话戳中了星尘仙君的痛处,让他的神色瞬间沉痛起来。他注视着武尊的眼睛,迟疑半天,问:“神尊,阿洋的意识,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?”


 


武尊回望着他,脸上带着一丝愠怒,“你心里是不是只有那个凡人?现在本尊占了这具身体,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愤恨?”


 


“小仙不敢!”


 


“不敢?你当我是瞎的还是傻的?这几日你看我的眼神无一不带着怨气!怎么?看不惯本神尊?”


 


“小仙不敢。”


 


这一日接下来的时间里,武尊都在发脾气。他对星尘仙君大喊大叫,说薛洋不过是自己暂存于世的一小块影子,永远比不上自己这个神尊。还说以后都不会有薛洋了,让星尘仙君趁早死心!


 


星尘仙君也不知道,为什么堂堂武尊要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过不去。他没跟神尊多说什么,只是带着一副沉痛神色,默默地承受神尊的怒火。


【三】


01


 


老仙君补好了武尊残缺的手臂,但没能复活这已经变成尸体的人身。但好在老仙君在这身体里埋了一缕灵力,这具身体才不至于腐烂发臭。为了照顾这具脆弱的身体,星尘仙君只能和武尊同屋。当然,二人没有同床。


 


大概是这身体里还留下了什么病没治好,武尊这些日来睡得不安稳,半夜常常会因为头痛而惊醒。星尘仙君不敢怠慢,只要武尊惊醒,他便会立刻守到他床前,然后用自己并不怎么浑厚的神力替武尊安抚疼痛。


 


“这具身体落下的病根到死都还要折磨我!”半夜,武尊再次被头痛折腾醒,他扶着胀痛的头坐起身,嘴上恨恨地抱怨了一句。


 


星尘仙君又一次及时出现,抬手就要抚上武尊额头,武尊微微偏过头,没让那只手碰自己。他往床里让了让,挪出半边地方,对星尘仙君到:“你那点神力根本不起什么作用,还不如躺下来陪我。”


 


星尘仙君收回手,往后撤了一小步,“小仙怎能这样冒犯神尊?神尊若想要小仙留下,那小仙在床边守着便好。”


 


“少废话!”武尊一言喝住了星尘仙君,“让你躺下就躺下!啰嗦什么?”


 


武尊态度强硬,让星尘仙君颇有些为难,他眼神有些躲躲闪闪,言语也有些吞吞吐吐,“神尊,尊卑有别,小仙……”


 


说话时,星尘仙君几乎把自己姿态放到了最低,但武尊还是像是被冒犯了一般,怒声对他道:“怎么?仙君这么守身如玉吗?薛洋碰得的身体,本尊倒还碰不得了?”


 


又是薛洋!此时,星尘仙君最听不得的话就是“薛洋”,可这神尊却总是把“薛洋”二字挂在嘴边。这完全是有意在刺激仙君,仙君想生气,可武尊偏偏有顶着一张让他气不起来的脸。唉~不管意识是谁的,身体总归还是那个身体。仙君心一横,躺到了武尊身边。


 


武尊虽任性了一点,但总归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,二人一同躺下,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,只是用力抓住了仙君的一只手。


 


觉得手上的力道重得有些异常,仙君不免有些担心,问武尊到:“头痛很厉害吗?”


 


武尊眉头紧锁着,回到:“也不是很疼,只是这身体先前害了癔症,迟迟没好。我一合眼就会噩梦魇住。”


 


听到这话,仙君心里像是猛地被扎进了一根针,缓了半晌才重又发得出声音。他问武尊:“那些梦魇都是怎样的?很吓人吗?”


 


武尊不傻,知道仙君这是又心疼起那个薛洋了。他看着一脸哀伤的仙君,漫不经心地对他道:“薛洋一直都怕自己死了,怕以后没办法再救你,所以总是做些你惨死的噩梦,在那些噩梦里拼了命地想救活你。不过没关系了,反正他现在已经……”


 


武尊话还没说完,星辰仙君便一把抱住了他。仙君把脸紧紧靠在武尊的肩上,低声地抽噎了起来。


 


成功把人弄哭了,武尊心里却不怎么高兴得起来,他颇为失落地叹了口气,然后放任了仙君抱着自己痛苦的失礼行为。


【四】


 


 


01


 


当初凡人晓星尘带薛洋离开时正是严冬腊月,如今再回到白雪观已是春暖花开。离开白雪观不过短短两月时间,星尘仙君却觉得经历了一番沧海桑田。


 


好在白雪观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,除了宋岚想起为仙时的记忆之外,白雪观还是那个白雪观。二位仙君重逢时只互相看了一眼,各自心中郁结已久的各种过往便都烟消云散了。


 


子琛仙君说,他会留在这里,直至白雪观彻底壮大起来。二位仙君在天庭的时候就关系甚笃,现在子琛仙君势要在凡间留下一番功业,星尘仙君自然不会置身事外。况且,二人早以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,就算子琛仙君不开口,星尘仙君也会留下助他完成这一切。


 


薛洋,或者说武尊,回这里之后依然过着足不出户的生活。先前没事的时候,他会写一些和妖兽有关的东西,现在他每日做的只有一件事:画符。当然啦,他画符不是为了镇妖除祟,而是为了寻神问天。


 


星尘仙君知道,武尊是当真讨厌人间的。他曾问过神尊:“你日日研究这些回天庭的办法,难道对人间一点留恋都没有吗?在人间二三十载,总归会有一些特别喜爱而放不下的东西。”


 


武尊不屑地冷哼了一声,然后高抬着下巴回他道:“这破人间有什么好留恋的?与其在这浪费时间,不如早点回天庭,好好收拾那个老狐狸一顿!”


 


武尊心高气傲,说这些话一点都不让星尘仙君意外。但仔细想想,他这样说的原因或许不全是因为性格。回想武尊作为薛洋活着的那些时日,好像真的找不到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东西。


 


02


 


武尊的身体全靠老仙君当时留下的一股神力吊着,画符又是一件很费心神的事,所以没过多久那股神力就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。


 


一日,星尘仙君刚从观中回来,进门便看到武尊伏倒在一堆符纸间,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仙君把人抱到床上,无奈地对他到:“你为什么不能爱惜一下身体,若是神力彻底耗尽,我可没那能耐再救回你。”


 


武尊没力气回嘴,只能皱皱眉头以示不满。


 


见他没力气开口,星尘仙君趁这机会多说了几句:“不管怎样,你都要靠这幅身体活着,不是吗?这几日就好好歇着吧,等恢复了力气再研究那些也不迟。”


 


仙君觉得自己的话并无什么不妥,但武尊的怒火却又被点燃了。武尊攒起一丝力气,瞪着仙君,狠声到:“我,一天、都不想、再待下去。”


 


然后,不出星尘仙君意料,武尊的身体没过多久就累垮了,起不了身、只能终日卧床。


 


03


 


星尘仙君曾比较过薛洋和武尊,他发现这两人的性格几乎是一模一样的。只不过武尊从不会像薛洋那样,把温顺的那一面表现出来。可后来星尘仙君才意识到自己错了,武尊其实也会在别人面前露出弱点。


 


那日是中秋,武尊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坛酒,独自在洒满月光的院子里喝了起来。武尊也没让星尘仙君,星尘仙君本身也不好酒,所以两坛酒都下了武尊的肚。


 


那时,星尘仙君借着月光,从那张微醺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神态,那是薛洋觉得委屈的时候才会有的神态。


 


喝醉了的武尊攥着星尘仙君的衣摆不撒手,口齿不清地对他道:“先前在义庄,你知道我是薛洋之后便不要我了。后来在兰陵,你看到我变成武尊之后就又露出了那样冷漠的表情。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我很生气!”


 


“在你心里,是不是只有那个病得要死的薛洋才是值得喜欢的?你是不是觉得那恶人和这个武尊都不该出现?嗯?”


 


“我好生气啊,道长。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,晓星尘。”


 


武尊,或者说薛洋,念叨完那些话之后就沉沉昏睡过去了。他这几日衰弱得厉害,方才又喝了不少酒,睡得也格外沉。晓星尘叫了半天都没能把他叫醒。


 


04


 


武尊对天帝的了解是相当准确的,天帝果真没打算让他轻轻松松地回天庭。直到这副身体耗到油尽灯枯,老仙君才又重新出现。而且,老仙君并没有把武尊的神力带回来。他下人间的目的只是为了提走武尊的魂魄。


 


星尘仙君看着老仙君把一缕缕银白色混体从武尊身体里抽出,直到末了都不曾说一个字。直到老仙君收好魂魄要回去的时候,他才终于开口。他问:“老仙君,武尊回天庭之后会好起来吗?”


 


老仙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回到:“那是当然了,这可是武尊啊!怎么会有什么事?再说了,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,天帝也会竭力帮他的。这些上神之间的事,和你这个小仙有什么关系?你跟着瞎操什么心?有这闲心,赶紧处理好自己的事,早些回到天庭。”说罢,老仙君便飞升而去,不再理会这个小仙君了。


 


05


 


晓星尘心里一直堵着一件事,他后悔当时把薛洋独自留在医庐。他时常会想,若是自己一直守在薛洋身边,那薛洋会不会安稳地活下来。然而得到的结果却都不能让他满意。


 


当时的薛洋已是病入膏肓,又遭受了一番折磨,光靠几粒药丸很难撑下去。况且,薛洋不死,武尊不出。天帝,不会舍武尊而取薛洋。


 


后来大抵是太伤了,晓星尘便不再多想这个。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武尊身上,想从武尊身上找出一点薛洋的影子。武尊性子很冲,和薛洋少年时几乎一模一样。晓星尘有好几次都差点把武尊当成了薛洋。


 


后来,武尊和薛洋真的变成了一个人。当时武尊喝得烂醉,扑在晓星尘怀里,一面哭一面骂晓星尘、说着自己有多么讨厌晓星尘。那是薛洋变成武尊后第一次发泄委屈,也是薛洋变成武尊后第一次向晓星尘表露心意。


 


然而这领悟来得有些太晚了,这幅肉身很快就不行了。肉身死去那天,晓星尘握着薛洋的手,片刻不曾离开。薛洋合上眼睛的前一刻,他笑了,他对晓星尘说:“道长~我先回去啦,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。”


【五】


01


 


因为有仙君的福泽照耀,白雪观迅速壮大了起来。短短十数载,原本举步维艰的没落道观便已了一大仙门。


 


晓星尘肩上的担子一日轻过一日,日子便也跟着一日日清闲起来。如今他已不再管观中事务,平日做得最多的事,便是在薛洋墓前和他说话。薛洋离开快二十年了。这二十年里,晓星尘唯一的慰藉便是这座埋着薛洋凡体的孤坟。


 


第二十年的清明,晓星尘照常去见了薛洋。黑色的墓碑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白,每看到那道道白痕,晓星尘都会觉得忧虑,不知不觉间他已让薛洋等了那么久了。


 


“我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?”


“你不要怪我,我其实早就想去找你了。”


“我的人间大劫要以死于非命为结,但这些年来我却……越过越顺。”


“你在天上能不能劝劝天帝,让天帝早些传我回去。”


“你怎么从来不回应我呢?难道不想我吗?”


“你是不是,是不是不喜欢我了。”


 


晓星尘在等薛洋回应自己,也在等神界想起自己这个谪仙。当他等到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个二十年了。


 


那是邪祟颇为不安分的一年,各仙家都忙得不得了。很多修士死在了邪祟手中,晓星尘也死在了这一年。当时他为了救一群年轻修士,落入了邪祟和妖兽的包围之中,苦战数日之后最终殒命。


 


02


 


晓星尘不是一个很有勇气活下去的人,死亡常让他感到慰藉。当身体死去的那一刹那,晓星尘的灵魂回到了神界。清气环绕的神邸透着庄严肃穆之感,晓星尘知道,薛洋就在某处,他马上就能找到薛洋了。


 


例行公事见了天帝之后,晓星尘回到了先前住的地方。已过百年,这处简陋的仍旧维持着原来那副模样。晓星尘叫住了一位守宫的小仙,问他武尊此时身在何处。


 


那小仙一脸的疑色,回晓星尘道:“武尊千年前就去下界了,至今没有回来啊。仙君怎会突然问起那位的事?”


 


晓星尘整个人都僵住了。没有回来?怎么可能?一定有什么事搞错了。他不再和这个低级的小仙多费口舌,直奔老仙君府邸而去。


 


老仙君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,一早就备好茶水在等着了。见晓星尘急冲冲地赶过来,他给晓星尘让了一杯茶,“星尘仙君,您先喝口茶水,缓缓气。”


 


晓星尘没有伸手接茶,直言到:“老仙君,你就别跟我说这些了。快告诉我,薛洋……武尊现在到底身在何处。”


 


老仙君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长叹一口气之后放下了茶盏。他对晓星尘道:“仙君从人间而来,应该懂伴君如伴虎的道理,也应该知道功高震主的危害。”


 


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晓星尘懂,功高震主的危害晓星尘也懂,但是他此时却很懵,这些话里的意思和薛洋有什么关系?他失了耐心,提高了音量,对老仙君到:“老仙君!到底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我府上的仙子说武尊从未回过神界?薛洋到底去哪里了?”


 


老仙君又是长叹一口气,“天庭没有武尊,武尊自然是没有回神界了。”


 


老仙君的话藏藏掖掖的,但晓星尘还是猜出了一些不好的意思,他有些慌乱,对老仙君到:“薛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?我要见他!”


 


老仙君内里是一个温柔的人,他最终心软了,带着晓星尘去见了薛洋。老仙君把晓星尘带到了自己府上的一座小屋里,小屋里光线很好,晓星尘一眼就看到了薛洋。


 


“天帝说武尊在人界犯下的罪恶太重,便对武尊下了刑罚。我无力忤逆天帝的意思,无法替他治伤,只能借出这座小屋子供他容身。”


 


老仙君无可奈何,对一旁悲痛欲绝的晓星尘到:“他神力缺失,周身大穴又都被银钉封死。你碰他的时候,轻一点。”


 


03


 


晓星尘的手在半空僵硬了半天才轻轻抚上薛洋的脸,薛洋睡得不深,抖抖眼睫就睁开了眼。


 


他抬手握住了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,虚弱地笑了笑,“我是不是又做梦了?”


 


晓星尘摇了摇头,张嘴想告诉薛洋这不是梦,但是出口的却是一声短促悲痛的哭腔。晓星尘不再多说话,拉过薛洋的手就贴在了自己唇上。薛洋的手指不可控地颤了颤,眼泪再也忍不住,“道长,你怎么才来?我等了好久了。”


 


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也想早点来的,但是……”


 


“我知道的,”薛洋打断了晓星尘的话,“是天帝不想让你来吧?那个老狐狸!亏我先前那么信任他,为了他,还傻乎乎地跑到人间去。哼!到头来,他不过是想除掉我这个威胁。”


 


老仙君效忠的是天帝,武尊又是天帝的心头大患。也多亏了天帝没把“除掉武尊”的意思表达得太明确,否则老仙君连收留武尊都不能。武尊的一身伤都没怎么处理,全身上下都是钉子钉出的血窟窿。晓星尘自然没法放任薛洋的伤势不管,他把薛洋带回了自己的府上,小心照料了起来。


 


04


 


拔除薛洋身上的银钉是一件很费心神的事,稍不留神就会给薛洋带来不可估量的伤害不说,光是银钉拔除那一瞬间的疼痛就足够让晓星尘心疼。


 


每拔除一根钉子,晓星尘都会用神力给薛洋养上好几天,等创口不疼了之后才肯拔第二根。


 


薛洋伏在晓星尘怀里,让对方温热的神力顺着自己的经脉流入自己体内。他轻捻着落在自己指尖的头发,十分疲惫地对晓星尘道:“道长~你对我这样好,会被我牵连的。”


 


晓星尘也不多说什么虚的,直言到:“我要是怕被你牵连,早在人间的时候就会丢下你不管了。又怎么会一路追你到神界?我现在什么都不怕,就怕你再丢下我。”


 


说着,晓星尘理开了薛洋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,把自己的唇重重地印了上去,“你可知道我这四十年来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?”


 


薛洋抬手抚上了晓星尘吻过的地方,打趣道:“仙君先前就因为‘对上级有非分之想’被罚下人间,怎么现在还敢做这样的事?不怕再被罚吗?”


 


“我说了,”晓星尘把薛洋搂得更紧了些,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怕,就怕你再丢下我。”


 


薛洋被搂得紧紧的,许久没能说出什么话。等他再看向晓星尘时已是满眼泪光,他抬头吻住晓星尘的唇,灵巧的舌头滑进晓星尘温热的口腔。晓星尘被吻得慌了神,什么回应都忘了做,任凭薛洋把自己吻得喘不上气。


 


“好,”薛洋气喘吁吁地趴在晓星尘怀里,对他到:“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。”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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